村子逐渐安静下来的深夜，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三声急促的敲门声。砰、砰、砰，声音不算轻，像是门外的人既没有耐心等待，又担心里面的人听不见。

小樱披上外衣走到门边，隔着门问：“谁？”

门外沉默了半秒，随后传来熟悉又略显心虚的声音：“是我，小樱。”

鸣人敲响小樱家门，通常不会只是为了随口打声招呼。小樱立刻想到了任务、受伤、闯祸，以及鸣人可能又把某件重要的事情拖到了深夜才想起来。

门外的鸣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轻松

小樱打开门，第一眼就看见鸣人站在台阶下。他的护额歪了一点，外套上沾着灰尘，头发也比平时更乱。右手提着一个纸袋，里面露出两个圆滚滚的饭团，左手则紧紧捏着一张已经有些卷边的纸。

“你怎么这么晚过来？”小樱皱着眉打量他，“受伤了吗？”

“没有！这次真的没有！”鸣人立刻挺直身体，又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，原地转了一圈，“你看，胳膊腿都好好的，连一个擦伤都没有。”

“我问的是有没有受伤，不是让你展示身体。”

“哦。”鸣人老实地停下，“那我可以进去吗？”

小樱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看得出来，鸣人虽然努力装出平常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，眼神却一直飘向手里的纸。那不是任务卷轴，也不是需要上交的报告，更像是一件被保存了很久的旧物。

“先把鞋上的泥擦干净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鸣人刚跨进门，小樱便把毛巾丢到他怀里。几秒后，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他认真擦鞋的声音。刚才还急着敲门的人，此刻却忽然拘谨起来，仿佛真正让他不安的并不是站在门外，而是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
小樱先确认他不是来隐瞒伤势的

小樱把热茶放到桌上，又顺手拉过鸣人的手腕检查。鸣人没有躲，只是低头看着茶杯，任由她确认自己的脉搏和手臂情况。

“身体确实没问题。”小樱收回手，“所以，现在可以说了。你到底为什么来？”

“我就是想找你聊聊。”

“大半夜敲门，只为了聊天？”

“也不是完全只为了聊天。”鸣人把纸袋推到她面前，“我买了饭团。本来想买拉面的，可是老板说已经收摊了。后来我又觉得，晚上吃太多拉面可能会让你生气。”

小樱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居然还知道晚上不能总吃拉面。”

“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。”

“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，可信度不高。”

鸣人挠了挠头，终于把那张纸展开。纸上是一幅画，线条歪歪扭扭，人物的比例也十分奇怪，但小樱仍然认出了画中的三个人。

金色头发、粉色头发，还有一个表情冷淡的黑发少年。三个人站在训练场上，旁边还画着一棵看起来快要倒下的树。

“这是你画的？”小樱问。

“以前画的。”鸣人说，“今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找到了。”

那张纸的边缘已经泛黄，折痕很多，显然被打开过不止一次。鸣人盯着画面看了一会儿，声音慢慢低了下来。

“我突然想起，我们以前明明经常一起训练，却很少真正坐下来吃顿饭。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，好像只要还能够见面，就不需要约定下一次见面。”

鸣人真正想说的，是一件看似普通的事

小樱没有打断他。她拿起饭团，却没有立刻拆开包装。

鸣人把纸重新压平，像是在努力让那段已经过去的时间恢复原来的样子。

“所以我想问你，”他说，“明天有没有空？”

“明天？”

“去训练场。不是执行任务，也不是谁突然被派去做什么。就是我们自己去。”

“你约我去训练？”

“准确地说，是约你吃饭。”鸣人认真纠正，“训练只是顺便。我们可以带便当，坐在以前休息的地方。要是你愿意，还可以把卡卡西老师也叫来。”

小樱看着他，没有立刻答应。

鸣人见她沉默，语速越来越快：“当然，如果你有事也没关系。你可以拒绝，我不会生气。还有，如果你觉得这个提议太突然，我也可以改天再问。其实我本来准备了很多理由，但走到你家门口以后全都忘了。刚才敲门的时候，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假装只是路过——”

“鸣人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不用准备那么多理由。”

鸣人愣住。

小樱将纸上的画重新折好，放回他手中：“想和同伴见面，直接说就行了。没有人会因为这个笑话你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你明天有空吗？”

“有。”

鸣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：“真的？”

“不过有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第一，不准迟到。第二，不准只带饭团。第三，如果你敢在训练场上突然把所有影分身都放出来，把附近弄得一团糟，我会亲自把你从树上打下来。”

鸣人连连点头：“没问题！我还可以带烤鱼、蔬菜和甜点！”

“你会准备蔬菜？”

“可以让别人帮我准备。”

“果然还是不该对你抱太大希望。”

小樱明白，鸣人不是来寻找一个答案

屋外的风轻轻吹过屋檐。鸣人喝了一口茶，表情放松了许多。小樱这才发现，他今晚身上没有任务卷轴，也没有任何需要紧急处理的伤口。那张旧画或许只是一个借口，真正让他来到这里的，是一种无法独自消化的想念。

有些人经历过并肩作战，经历过争吵、分别和重逢，却不擅长在一切平静下来以后表达自己的心情。鸣人更是如此。他可以在战场上大声喊出自己的信念，却常常不知道该怎样对身边的人说一句“我想见你”。

小樱看着那幅画，忽然问：“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？”

鸣人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
“任务途中，有个小孩问我，朋友如果不在身边，还是不是朋友。”

“你怎么回答的？”

“我说当然是。”鸣人望向窗外，“可是说完以后，我自己又有点不确定。所以我想来问问你。”

小樱没有马上给出结论。她看着桌上的旧画，又看向眼前这个已经长大许多、却依旧会在深夜敲朋友家门的少年。

“朋友不一定要一直待在一起。”她说，“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对方身边。但只要你想起一个人的时候，知道自己可以去找他；当那个人敲门时，你也愿意打开门，这段关系就没有消失。”

鸣人低头想了想：“所以，哪怕很久没见，还是朋友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哪怕见面以后先吵一架？”

“那要看是谁先惹人生气。”

鸣人立刻指向自己：“肯定不是我。”

小樱的拳头轻轻落在他头顶：“你最好记住这句话。”

第二天的训练场，约定终于有了回应

第二天清晨，鸣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。他在训练场中央摆好便当，又把从街上买来的食物整齐放在树下。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敷衍，他甚至准备了一小盒切好的蔬菜。

不过那盒蔬菜旁边，仍然放着三大碗拉面。

小樱抵达时，鸣人正蹲在地上研究如何把便当摆得更好看。她没有说破，只是把自己带来的饭盒放到他身旁。

“卡卡西老师呢？”鸣人问。

“他说会来，但可能要晚一点。”

“那我们先开始训练？”

“先吃饭。”

“可我还准备了特别训练计划！”

“你的训练计划可以等，饭不能等。”

鸣人笑着坐下。阳光穿过树叶，落在那张被重新展开的旧画上。画里的三个人仍然站得歪歪扭扭，树也依旧像随时会倒下。但对鸣人和小樱来说，画面里最重要的并不是画得像不像，而是他们终于为这段关系补上了一个新的日期。

有时候，鸣人敲响小樱家门，并不是因为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。他只是想确认，曾经一起走过很长一段路的人，依然愿意为他留一盏灯，留一杯热茶，也留一个可以再次出发的约定。